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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凌云:你的初心是什么?守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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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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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亦庄,凌云智能电动汽车办公楼下,八月的北京酷暑难耐。祝凌云穿着牛仔裤、白色T恤从电梯里走出来,和我们微微招手、点头。如果不是脸上略有年龄的痕迹,亦或者是网络上看到过他的照片,你不会把眼前这个人和网络上那些炫酷的科技极客创业的新闻联系在一起。他更像是一个每天奔忙在实验室、家庭之间的中年男人,而不会做出那种“世界上还没有人要做、但是我认为我可以”的事情。

与那些衣着光鲜、西服笔挺的创始人不同,祝凌云给你的笑容好像大学时期的理工科男生,不善言辞而又让人踏实。对此,祝凌云说,我很清楚我的缺点,就是内向、不善表达。

2016年,凌云汽车参加全国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活动周会场活动。在会场上,其独立自主研发的两轮汽车让人印象深刻,引发无数媒体的追捧。2018年4月,凌云汽车正式发布新款两轮电动汽车,这也是凌云智能旗下首款具备真正上路行驶能力的车型。

你这个事情做成的概率为零

北京凌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专注于两轮电动汽车整车开发,是未来城市出行方式的探索者。公司成立之初便获得云天使和极客帮的天使投资。从创立至今已经过去4年了,凌云汽车团队也由最初的4个人扩充到了30多人,然而当问起生存期问题,祝凌云表示:“我们还没有度过生存期,如果说解决生存期是从零到壹的过程,那我想我们可能是走到了0.5。”

这个0.5来的并不容易,也超过了祝凌云团队预期的三年。

最初想做两轮汽车是一个偶然的机会。2013年,祝凌云看到福特(Ford Motor Co.)汽车1961年利用陀螺仪来保持平衡设计的一款两轮汽车,当时就被深深吸引。讲起制造两轮汽车的初衷,祝凌云坦言,自己是一名爱好科技的“极客”,对速度、力量有着狂热的追求。“当时我就觉得,这一定是未来出行的一种新模式,是一定会成功的。”祝凌云说,决定做这件事情很快。

当时和一个投资人朋友聊起两轮汽车的想法,他给的评判就是:“凌云,你做这个事情成功的概率不是几乎为零,不是接近零,而是就是零。”首先,技术,这个概念100多年前已经有人提出来,但是到现在技术上没有解决方案。第二,产业化,汽车是批量化产品,产业化复杂,产业链很长。第三就是资金,作为一个重资产的行业,投入很大。第四就是法律政策,全世界没有先例。基于上面这四点,没一点要做成都很难,所以成功概率是零。

当时听到这样的评价,有没有想过算了?

“我想,如果创业路上真的做不下去了,对我来说可能只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资金链彻底断裂,没有钱了,尽自己全部所能也不行。还有一个就是大家觉得这件事情不该做,做不了,市场上没有希望。”祝凌云说,创业路上会遇到重重困难,但是不忘初心很重要。

“对于我来说,初心就是做出两轮汽车,做出成熟的产品,解决未来城市出行的问题。既然决定做了,那么这些困难,一一克服。”

最大的困难不是钱

从来没有人认真做过两轮汽车,国内没有,国际上也没有。这种局面的好处固然是能够获得更多的关注,然而由于无处可以借鉴,祝凌云团队在“突破技术困难”的道路上走的弯路,“多了去了”。

当决定要造这么一辆两轮电动汽车之后,这个只有4个人的团队花了不到200万就在半年时间内做出了第一台样车。在这个4人团队里,工业设计、机械、电控的负责人分别来自于奔驰、长城、现代;核心平衡系统的小组则主要来自于中国航天。

最初的时间里,困扰着他们最大的问题还不是钱,而是面对两轮汽车这个物种,根本没有什么设计的参考,翻遍互联网也没有多少有价值的资料,用两眼一抹黑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在创新的过程中,祝凌云团队曾经找过很多科研院所、高校。高校做科研就不是很聚焦,而企业做科研是一种手段,最后的目标是产品。在产品化方面,凌云汽车有明确的方向。

两轮汽车的核心技术是平衡,这是传统汽车所不具备的。平衡依靠力矩陀螺,这是凌云汽车的核心器件。“目前这种需求的机械陀螺还是没有的。”祝凌云介绍,目前全世界只有两种商用场景,一种是航海,多用于游艇的减摇;一种是航天,用于卫星或空间站的姿态调整。“我们知道,这个东西一定很难,自己干估计悬,如能采购到最好。”前者的主要供应商是日本三菱和美国Seakeeper,了解过之后我们心凉了,首先是价格区间在几万美元到几十万美元,我们承担不起,另外体型也相当笨重,不适合车用;后者就更夸张了,国内航天院所报价六百多万,至于进口的我们都没敢去问。“最后的决定就是:自己干。因为发现最适合我们产品的技术,还是要靠自己解决。过程中的艰辛就多了去了,就说电机的选型,几乎试过了所有的类型,最后堆到墙角有一大堆。”

“很多时候一件事不是一直有希望,而是一时间陷入困难,坚持下去了又能够解决问题,希望再次出现,螺旋式的上升。”祝凌云说,决定创业更多的时候是需要感性,冲动,还有一些不冷静;创业之后更多的需要决心和信心,百折不挠的精神。

你的初心是什么?

“我原本计划三年的时间把样车做出来,结果发现不行,这个时间远远不够。怎么办?只有根据当时的现状进行调整。要坚持住。”

梦想,大于实际。

在采访祝凌云的会议室墙壁上,挂着一幅毛笔字,写着“天道酬勤”四个字。每每看着眼前这位创始人,又想想超前的的两轮汽车,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原来并不仅告诉我们要“坚持”,也告诉我们如何真正尊重理想。

祝凌云说,如果改变方向,短期内可能可以过得很好。但是他始终对两轮汽车保有信心。“哪怕是现在只要能过得去,甚至条件下降十倍,只要人的生存,吃住只要能保持的话,我觉得就应该一直去做。”

与一般此类的创业公司相比,凌云汽车的宣传不多。祝凌云也说,我很清楚自己的擅长,从零到壹技术、产品这一块,后面的市场、销售、法律法规都不是我的擅长。我的想法是把从零到壹做好,这就是一切的基础。我会找相关专业的人来做这些事情。我不善言谈,性格又比较内向,我比较感兴趣的是科技本身。

有很多人认为,搞技术的人不适合创业,对此,祝凌云说:“不管你专长于技术还是市场,只有在这个前提下才能够把事情做好。我觉得最重要的一个东西就是你的初心。你能不能把自己最初的想法一直做下去,而不是跑偏了。”至于企业的发展,凌云汽车经过几年的发展,也已经具备了造血的能力。

截至目前,基于强大的研发团队,凌云智能两轮汽车已在中国和美国成功申请了60余件专利。与此同时,凌云智能两轮汽车十分重视软实力的建设,获得了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国家高新技术企业等称号。“其中很多专利和技术,都可以拿来应用,市场也有需求。”祝凌云所说的造血机制,也在逐步建立。

尽管如此,祝凌云仍认为他们的企业目前还没有到达“壹”这个阶段,可能还需要两年左右。两年的核心任务还是把一完成好,达到实用阶段,让大众认可。特别是牌照问题和政策法规问题,这也是大多数99%的投资人不愿意投的原因。我们的车在技术、可靠性、安全性都还可以了,这对于推动政策法规的实施是最有效,而通过其他资源来推动,反而没有什么效果。因为全世界都没有先例。我们的方法比较慢一些,但是我们觉得慢才是快,特别是既然选择了零到壹这么一个新事物,传统商业上的市场、营销、推广,在新事物上都不太实用。

在招募人才的过程中,祝凌云更需要扎扎实实的技术工程师,对于看起来“高大上”的人才,祝凌云说,企业发展的阶段不同,那种人才可能不合适。“即便这个人来了,他发挥不了自己的能力,也很难留下来。人才方面我觉得合适最好。”

我们的团队既然来这里了,就是抱着追逐梦想的想法来的。

大家都不太理解从零到壹的过程

自从《从零到壹》这本书被视为创业圣经以来,“从零到壹”这个概念深入人心,好像只要创业就是从零到壹。

不同的是,凌云汽车的从零到壹更加艰难,也更加具有开创性。现在创业有两种模式,第一种是国外有比较成功的案例,我们把模式或产品借鉴过来,在国内再做。因为有了对标,这种就更容易理解,也就更容易获得认可,融资、市场都相对容易。第二种是完全是新的东西,对标产品没有,市场都不知道,也不理解,甚至从未想过。“我们肯定是属于第二种,不但国内没有,全世界也没有。”

祝凌云淡淡地说,我觉得国内的科技创投圈,其实多数人还是不理解“从零到壹”这个区间。拿究竟什么是从零到壹呢?“最直接的判断标准就是新事物的形态已经相对成熟,它的应用场景可以比较准确的判断。”祝凌云表示,从零到壹的过程其实很漫长,我们做了4年多,其实就是在做基础科研,按照这个速度,如果从投资人的角度来说其实是很漫长。对于创业公司来说,一般从公司成立开始,就要考虑市场定位、人才、布局,未来的设想,甚至什么时候上市。“我觉得为时过早。”相对一些创始人总是热血沸腾,祝凌云显得很镇定。

有统计显示,真正最后成功的创业公司,其中90%他们的商业模式可能并不是一开始创立出来的。特别是像凌云这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周期又比较长,不能按照传统模式来。在祝凌云看来,未来是怎么样,现在不好判断。然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应该是是否符合社会发展需要,至于将来是一个什么样的商业模式,表现形态,在当下还说不出来。“我始终觉得,真正的风口都不是追出来的,最接近风口的办法就是你坚持做自己喜爱、自己删除的事情,也许有一天历史车轮和你做的事情重合了,这就是风口。”

伟大的创造往往都是感性的因素更多

“决定是不是做一个创业项目,第一是兴趣,感性和冲动来决定。第二是和人的认知、经验都有一定关系。如果到了我现在这个年龄,我都已经40岁了,按说算是高龄创业者。如果再让我选择是不是要做两轮汽车,我可能就不会做。”祝凌云脸上经常没什么变化的表情,一直很沉静,但每每问到关于“做两轮汽车是否存在重重阻力”这样的问题时,他的回答都异常坚定,让人感觉到一种力量。唯独这个时候,他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因为这两年,随着了解的信息越来越多,遇到的苦难越来越多,越知道这个事情的艰难。”

祝凌云是一个极客,此前做过平衡车、超大功率手电、各种各样新奇的玩意儿。“我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在我个人的兴趣爱好基础上。即便一件事情可能很赚钱收益不错,但是如果我自己不感兴趣,我是不会去做的。”他自我评价说自己是一个科技粉丝,从小就对宇宙的诞生、黑洞、超自然力量、时空穿梭,非常痴迷。

很多人认为这种科技极客更适合发明创造,而不适合去创业。对此,祝凌云说,我去做一件事情并不一定是因为有商业利益才去做,只要让我的内心能够迸发,我就去做。有时候创业本身就需要更多的热情、冲动、非理性,天真一些傻一些。“

在创业时我没有考虑太多的出发点,第一就是自己是否感兴趣。第二就是真的能给我们的交通出行带来更多的解决方案。我认为首先是把你的梦想实现了,这个梦想是有社会价值,能够造福社会的,商业价值就会追着你来。

有些意料之外的是,对于凌云汽车这个更像“梦想”的项目而言,获得投资也并没有那么难。对此祝凌云总结说,“我觉得作为投资而言,我感觉更多的像押宝下注,其实最优秀的投资人往往是感性的,觉得符合自己的认知和对未来的预期,就会投资。”


双创风采录采访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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