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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祯:谁说科学家不能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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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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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每年产生那么多科研成果,发了那么多篇论文,为什么市场上不见高科技的产品?科学家创业,他们能在实验室里做研究,他们能搞懂市场吗?一直以来,这两种声音一直充斥着科技领域。

高校和科研院所一直是双创的重要主体,与企业不同,科研院所发展双创,其核心任务是解决科技成果转化难的问题,通过搭建一批人才培训、成果转化、公共研发服务等支撑平台,解决科研人员创新动力不足、创新教育相对薄弱、人才培养和流动方面还存在的一些障碍等问题。2015年以来,中科院出台多项政策和举措推动创新创业,2017年更是有10家中科院下属科研院所被评为第二批双创示范基地,为其他高校和科研院所做出了示范和引领。

2016年1月25日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出台了一项政策《关于技术团队离岗创业的暂行意见》,这项《意见》的推出是在落实我国双创战略的背景下,国字头的科研机构为提高科技成果转化的质量和效率进而出台的。在《意见》发布后,中科院自动化诞生了多家人工智能技术的创业公司,银河水滴科技便是其中之一。

银河水滴科技公司以“步态识别”作为核心技术,希望可以撬动人工智能在安防领域的商业化。步态识别是近年来一种较新的生物认证技术,它是通过人的走路方式来识别人的身份的方法。作为一项新技术,银河水滴亮在2018年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活动周上亮相。黄永祯是这家公司的CEO,作为一名中科院自动化研究所的副研究员和一家创业公司的CEO,他又有哪些创业经历可以分享?2018年双创周人物风采录采访组走进银河水滴科技创始人黄永祯,聆听他的创业故事。

没有政策,我依然会离岗创业

2013年,百度举办了一场竞赛。黄永祯团队提交了一段人形分割的代码,拿下百度悬赏的20万元奖金。在此之后,很多企业找上门来,要跟中科院自动化所合作,随之而来的是“不菲”的收入。黄永祯自然感觉到了市场在悄然升温,内心亦萌发了创业的冲动。2015年,黄永祯开始着手研究人工智能的产业化运作。

2016年初,随着“鼓励科研机构转移转化科技成果”政策的出台,中科院自动化所鼓励科研人员离岗创业,黄永祯第一批报了名,用他的话说,“这个政策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6月,银河水滴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正式注册成立,从此,黄永祯的身份从副研究员变成了CEO。

从实验室走到市场,是黄永祯身份的变化,这位昔日的学霸,一开始接触市场有些发懵。黄永祯介绍,在公司最开始成立后,他发现自己要学习了解的东西很多,特别是在之前并不熟悉的领域里,必须快速学习让自己达到一定的熟悉的程度。

“打个比方,之前我在所里的时候很少接触商业上的法律知识,但是在公司的创办和运营过程中,争取投资、与他人合作、竞争,都会遇到很多法律问题。投资方给我一个将近100页的文件,光是把里面的法律术语全部看懂,可能几天时间就耗完了。这就需要快速把短板补起来,不管我是通过和顾问的讨论还是请教专家,但总归要自己弄明白,不能自己不明不白就把字签了。这样的知识的短板在创业中会不断碰到,需要快速的补齐。”黄永祯说。

此外,黄永祯发现另一个困难就是管理上遇到的问题,研究所和公司管理的方式不太一样。以前黄永祯在所里带学生做科研,主要就是想着和大家一起怎么读论文,找想法,发文章。而现在管理一个创业团队,需要权衡大家各方面的利益,不仅有经济上的,还有精神上。黄永祯不仅要想着怎么样使大家都达到一个良好的状态,管理好大家的期望,还要开始观察每个人的特点,以将其安排到合适的岗位上。

作为一名科研人员,通常会试图需要经营公司的管理模式,但每个公司的情况不同,在管理上也很难有一个现成的模式可以照搬,这就要求CEO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去琢磨,不断调整管理方式,找到最适合团队的方式,同时不断结合当前的状况去思考和调整。在2017年底,银河水滴人事经历了一次变动,早期一起参与创办银河水滴的团队成员有的离开了,这也让黄永祯十分感慨,“创业如果要拉朋友一起做的话,一定要在创业初期谈好一切。”黄永祯说。

谈起创业的困难,黄永祯认为,管理团队要考虑的维度更多,除了有技术,还有产品,还要考虑财务、市场等等。即使在技术方面,创业公司和研究所也有所区别。

黄永祯说:“研究所基本上是以研究为导向,但在公司,技术方面绝对是以产品为导向的。一个好的研究,不一定能转化为一个好的产品。团队就要从好的研究中,筛选它是否适合你。比如,研究成果精度很高,但是速度不行,可能是无法做成产品的。这些东西在研究所的时候就考虑的比较少了。在研究所和公司,面对的时间、压力等因素都是不一样的,公司就要求相对较短的时间里看到效果。“

在了解了市场后,银河水滴的创业团队尝试把两者的优势结合起来,把学术界最先进的成果应用到产品之中,改进产品的性能。黄永祯介绍,他们把之前一篇做“关键点估计”的学术会议文章应用,实现了快速高精度地把人体的每一个关键点都标注出来,基于这些关键点,再去细致分析它的特征,这一方法对提升识别的精度有不小的帮助。还有早前在脸书(Facebook)公开了做超大规模的搜索的代码,银河水滴在使用公开的代码之后,大规模搜索的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创业两年至今,黄永祯依然觉得当初离岗创业的决定是对的,即使创业之初遇到各种不适应的状况,他的创业激情并未减少。

技术再“牛”也要看市场

除了要掌握运营公司的能力,黄永祯还要面对科研成果如何转化成商业价值的问题。黄永祯认为,有产业价值的科研首先要解决生活中的实际需求,形成完整的产品或服务,使它能够发挥实际用处,“步态识别有非常大的潜能去开发各种各样的市场,但前期是要把产品体验打磨好”,黄永祯说。

对于步态识别,两年前上映的大片《碟中碟5》中,虽然阿汤哥一行人戴上了精心制作的面具,但还是未能逃脱安保系统的最后一道屏障——步态识别检测技术,在步态识别系统面前,技术奇才班吉一筹莫展。影片中的步态识别技术作为黑科技,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然而,让银河水滴的步态识别技术走入公众视野的是CCTV-1的大型科技挑战类节目《机智过人》,在当期节目中,银河水滴的步态识别,接受姚期智(图灵奖得主)、撒贝宁、江一燕、徐颖等组成的机智见证团现场鉴定,与《最强大脑》记忆大师袁梦PK,识别10个身高体型相似的“嫌疑犯”、21只体型毛色相似的金毛犬以及金毛犬剪影,对人工智能步态识别技术发起最严苛检验,通过对其步态的识别,最终银河水滴经受住了考验,根据前期积累的分析“人”的能力和经验,机器的迁移学习能力成功实现了举一反三,最终找到被嘉宾选中的金毛犬。

把实验室的技术转化成社会需要的新产品,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转化的技术是一项最前沿的尖端技术,那转化之路则是难上加难;而假如还要通过创办一家企业来完成技术转化,那就更是一项具有挑战性的工作了。因为要转化的是一种别人没有的产品,甚至是世界上都没有的产品。

“这是一个难点,以技术创新为主导的公司,如何从技术型转型成为一个成熟的商业公司,是我们需要突破的方面;谷歌也是技术型企业,现在发展成为商业帝国,也是一个转型的过程。”黄永祯说道。

对于科研技术团队出身的银河水滴而言,商业运作并非其所长,黄永祯也感受到工作方式的巨大反差。他表示:“我们在人才、技术、资金方面状态都不错,市场营销上是一个短板,现在也在招聘这方面的人才;但是商业模式不会一直是劣势,我们正在补齐。”黄永祯说,科研工作坐10年冷板凳也是常有的,但是商业不能如此,任何问题出现,要么用成熟的方式解决,要么用创新的手段。

黄永祯现在正逐渐注意力放到市场需求上。“我们许多刚从科研单位出来的人,总想着做最牛的最好的产品,往往忽视了市场最需要的产品。”黄永祯说。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经过两年的发展,银河水滴才算有了用户真正愿买的第一代产品。这个智能产品不大,主要是靠软件取胜,它的硬件就是一台单兵警用视频分析设备。

目前我国的公安系统在通过视频资料寻找犯罪嫌疑人时,主要是靠密集型人工劳动。那么,如果能用人工智能帮助寻找就可以减轻公安民警的工作负担。今年3月,银河水滴与中国公安系统合作,首次利用步态识别技术搜检犯罪嫌疑人。结果显示,步态识别技术不依赖人脸、指纹等信息,可以快速锁定目标人群,并确定嫌疑人范围。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大大减少了人工视频搜索的劳动。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反恐怖和特巡警支队表示,步态识别技术在反恐和公共安全领域的实际应用有重大意义,希望借助步态识别技术保一方平安。

在把步态识别技术制造成产品之前,要有资金支持技术市场化。2016年初,黄永祯开始融资。联想集团了解到黄永祯的投资意向后,对他及步态识别技术进行了严格的调研及审核。黄永祯说,当初拿到联想领投的资金十分顺利,就是在阅读合同的时候花费了一些时间。“拿到6000万元时,银河水滴只有十个人,那时候我们还想过靠着6000万怎么也能过好几年了,但是没想到,将技术应用到市场的过程还是十分耗时耗力的,这也正体现我们创业的价值。”黄永祯说。

由于技术领先,投资公司很看好黄永祯的创业公司。他第一轮融资时就从联想创投、中科智能两家机构获得了6000万元的天使轮融资。银河水滴虽然极其年轻,但公司的技术积淀极其深厚。黄永祯所在的团队,在步态识别领域已经潜心研究了16年;而黄永祯本人,在计算机视觉领域已经有了10年的积累,他从来都对技术十分自信。

你的产品能帮助客户什么

在我国科研领域,人们经常会遇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将技术转化为市场需要的产品。每年,大量研究成果、甚至专利只能躺在库里,而无法发挥它们的价值。“我们的产品真正是市场需要,一线人员需要的,这才是真正发挥了顶级技术的价值,商业利益自然也会随之而来。”常识现在是银河水滴的市场部总监,据介绍,公司研发的安防行业所需产品,客户已经排队订购。

黄永祯认为,步态识别相对于其他生物特征识别方式在面对市场需求时有诸多优势,首先,因为步态识别用的是全身的特征,可以达到更远的识别距离,在普通高清2K分辨率的摄像机下面,可以达到50米以外的识别;其次,因为用的不是人的正面特征,可以实现360度的识别,正面、侧面、背面都可以识别;然后,由于它用的是全身特征,所以它可以做到非配合式识别。

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个将步态识技术商业化、实用化的公司就是银河水滴。科学家和市场销售人员让这种以前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高科技服务于现实的生产和生活。目前,银河水滴公司已经将这项技术成功应用于刑侦、反恐、智能家居、机器人等很多领域。

银河水滴在研究基层技术时,就有了将技术应用于行业的想法,因此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用户的积累。“如何进一步提升信息化处理能力,更好地把有价值的信息挖掘出来,把他们关联起来,提升一线战警的办案效率?”为此,团队进行了大量工作,常识介绍,团队走访了上百个一线干警、支队长,研究他们现在的破案过程,他们现在是用什么产品?中间有那些问题?“我们的资料、有一人来高那么厚。”常识说,需求一直存在,只是需要帮助客户提炼出来。“我们要对客户的需求、实际工作场景非常了解,甚至比客户还了解他们的需求。”几个月过去,水滴的第一个原型做出来给干警试用,“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现在就给我做出来,钱我立刻打给你!”客户看到效果,受到和很大震撼,第二天就主动拿来了大量一线视频数据,帮助公司进一步完善产品。

银河水滴是中科院孵化出的科技创业公司的一个缩影。中科院科技发展促进局局长严庆介绍,国家大力推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工作以来,特别是新的科技成果转化法修订颁布后,中科院通过加速科技成果转移转化,引导科技人员积极投身双创,并在三方面重点开展了工作。

一是与国家发改委积极推动科研院所类国家双创示范基地建设,进一步开放现有科研设施和资源。同时推动院属单位建设专业化“众创空间”等双创支撑平台,打通应用技术走向市场的“最后一公里”。二是与科技部联合印发了《关于新时期加快促进科技成果转移转化指导意见》,明确科技人员创新创业的权利和义务。进一步完善相关评价体系,将科技成果转移转化的绩效作为相关院属单位创新绩效考核的重要指标。三是推动设立中国科学院科技成果转移转化基金,重点投资前沿科技的早中期项目。


双创风采录采访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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